在中国香港,正在发生人类的老鼠乌托邦现实实验场。

我开始关注源于政治问题,但当事情发展到后面,开始远超我对政治的理解。一种非理性的歇斯底里式疯狂的情绪爆发在全城蔓延,让我开始意识到香港人被困在了一个老鼠乌托邦实验场。

首先是居住空间。相必也是老生常谈。

乍看香港的人口密度不足澳门、摩纳哥和新加坡,但考虑到只有16.7%的城建面积,实际人口密度堪称人肉压缩机。

加上贫富差距。自由资本主义的狂潮下,超百万的贫困人口和中产阶级作为人口主要组成部分分享了仅有城建面积的更小部分。

更糟糕的是在环保团体和大地产商垄断的极其保守的土地政策下,香港既不能像新加坡一样不断填海,也不能扩大土地供应。自由资本主义的小政府加上政治内耗,完全没有力量通过行政力量寻求突破。

也就是香港人被困死在了极其有限居住空间上。

其次是人口活动空间。

香港人不是不可以离开,而是大量人口难以离开。虽然有50万香港人口常居大陆,许多人更是移民海外,但更多的人还是留守香港。

在账面上就连一线城市的深圳基层收入都差香港3~7倍,在经济上让基层难以北上;大陆严格的户籍制度更加加深了隔离,没有太容易的移民空间。

最奇迹的是城市规划。香港最繁荣的地区是南边,中间是新界,最荒芜的居然是靠着世界经济增长奇迹的深圳一带,甚至蛇口对岸被拿来做堆填区(垃圾填埋场)。在大陆人看来这可能浪费了上万亿的市场价值。

与大陆动辄30亿人次的春运不同,大多香港人只能在香港工作。

香港人被困死在了极其有限的活动空间上。

香港人是我见过最崇尚英式贵族文化(地位,形式)和中式平民文化(坚忍,节俭)的人群。他们在狭小的空间中用一种近乎变态的法治精神让整个社会有秩序地运转。这种社会秩序几乎绑架了每个人的生活,每个人被迫完全跟随社会全方位的节奏和模式晕转,毫无停歇的空间。

香港超长工时和丰富的夜生活下,私人时间更是被挤占。更别说狭小的居住空间让家庭成员之间也无相挤压生活空间。社交媒体的兴起更是让“友情”轻而易举的绑架了个人。

香港人被困死在了不可避免地社交场景里。

以上让香港完全进入了老鼠乌托邦的实验场景。

当我从历史角度看待,觉得是殖民和一国两制带来的隔阂;从社会上看,年轻人一带入学率低和老龄化;从经济上看,不良经济结构加上与大陆经济互动不足;从政治上看,两地制度差异以及香港是中西政治力量直接的博斗场。这些都不足以让我理解现在香港让我觉得最大恐惧的地方——严重的非理性化社会脱序。

在表面上看,是将所有问题政治化、立场化、二元化、对立化。但在这背后是一种“绝对不让步”的思潮,乃至完全超脱于用理性解决问题的模式。作为全球最发达、最推崇精英和法治理性的香港,为什么会走向一个反向极端呢?

当我尝试代入其中,我才发现这种毫无个人空间的环境让人恐惧的地方。

我当看到一个社会议题,会从社交网络和媒体开始被各种短快信息轰炸,信息爆炸以至于连辨别信息认知信息的时间都没有;接着离开家满街的政治标语和政治人群让我无法脱离氛围;最后工作里所有人的议题都在事件上,地方小哪怕不想听也被迫不断听奸;回到家已经比较晚了,家里电视或者社交网络会继续轰炸……在这空间之下,所有人的情绪都在互相影响,不断互相压迫,更加压缩了个人的理性空间……然后,理性所剩无几,不得不在高压的情况下将复杂的问题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理解问题,哪怕结果充满矛盾也毫无察觉,产生的恶果反向投入社会空间里发酵……最终,所有人都进入了应激性思维模式,挤满了等待爆发的歇斯底里,直到爆发。

直接的后果,就是毫无理性的社会脱序,成为投机者和媒体的狂欢。

如果大家都离我远远的,大家可以相安无事;但如果要人挤人让我动弹不得,全世界都是扑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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